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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宇的博客

美感洋溢的空间,是追求真善美,鞭打假恶丑的憧憬。品味诗意栖居的人生快乐.....

 
 
 

日志

 
 
关于我

丁曉宇,先后任教供职于河南大学、省委党校、河南省政府、国务院物委等单位。曾任国务院物价特派视察员等职。曾参加国家“八五”、“九五”计划和十年规划的制定工作。出版著作十余部。发表论文数十篇。《中国崛起方略》是代表作。1996年提出从南海、东海到黄海、渤海的沿海全方位开发、中部崛起、西部保护和蓝色海洋城市的西到东绿黄蓝理论和发展战略多被采纳变为国策。零五年提出了诗意栖居之人类终极生命境界的划时代崭新哲学体系。把整个人类生存史划分为以速度为核心的时间和以距离为核心的空间两个时代。现任中国战略研究院 研究员 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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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泉——陈更人间喜剧之二  

2012-07-13 19:56:23|  分类: 社会公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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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泉——陈更人间喜剧之二


赤眉陈更

 史大牙者,年五十有八,宛木材公司干部也。本名德玉,唯因吻宽(并非牙大)而有雅号;人又散随不恭,遇谩呼,辄应之,不喜时谑语为对,并无愠怒。时日渐长,本名几不用矣。德玉大号唯见于居民户籍,干部档案,囚人履历中。敝人为德玉及其内人立传,正史之法,唯以恭笔。    

  德玉嗜酒。酒精者,常人唯知累于健康,而不知坏人性情者也。后生眼中之德玉,敝衣趿屐,涎长及尺,殊不知德玉青年时代风流倜傥。德玉十五、六岁时,正值国共争雄,鏖兵神州。然德玉无心政治,且又圆通,自免丁壮之苦。万盛堂绸缎庄下做相公,天南海北,驰骋联络。德玉心有工计,勤谨敬业,颇得掌柜欢心,遇之甚厚。德玉归乡,衣冠楚楚,躯又壮伟,尊贵者见之,敬诚而呼:“史相公!”贱卑青少更不待提。乡中贵人,娶妻为易,德玉二八之年与邻村豪绅朱伟业之女朱凤姣喜结鸾凤。朱门诗礼之家,唯古以传,唯礼以教,中山倡放脚四十年,凤姣唯遵祖宗法度,金莲三寸堪为美谈。凤姣识得诗文,且又工于女红,孝于公婆,且又温婉夫君。有此贤配,正可谓春风得意也。仅此一者,又赢得乡中多少敬畏!

十八岁时,宛市解放。德玉心灵,嗅知短时期内不是生意人天下,弃万盛堂恩长而去,赴干部学校习文。在万盛堂本识字不少,啊呀呜咿不三月,竟做得曲词诗赋。速成班半年毕业,分入电局。解放之初,迫需政治启蒙,单位之大者皆设文工团,配合政策宣传,宛市电局概莫外之。德玉到局,堪为秀才,赴任文工团编导之职,时而登台,所扮不能称绝,差可妙肖。不一年,升任团长,节目繁出,追云追风,极得市长夸赞。书记、局长器之,俨然上下眼红之风流人物。德玉是年二十,益自知金玉矣!    

世易时移,观念巨变,微而及于审美。德玉每归家,莫之信于己目:昔日美人,其妍如拙工之抹,其媚全乡郊之俗。三寸金莲者,则如镬底蹄甲,倒尽胃口。凤姣长德玉六岁,本于乡俗,取其练达,昔日不觉,而今欲呕。此后数载,德玉常为情爱大憾于怀!    

  一九五六年,国势渐稳,文化事业渐昌,文工团调来新员。新员者,名柳泉,省都戏剧学校毕业生。年十七,姣俏丰肥皆在其适,秀靥常在而皓齿常开。性情极好:城中习得文雅,乡中继得憨诚(柳泉乃宛郊柳集人),见尊者微笑而似鞠躬,见幼者弱呼而似怀爱。舞姿翩翩,金嗓嘹亮,常引动全场雷鸣。天生丽质,适在妙龄,加上好处种种,全局上下,谁不侧目。德玉近水楼台,且以团长居高临下,常怀觊觎之心。或指点工作为故,或教育思想借辞,与柳泉触。柳泉无邪,只以为长者蔼蔼,全无戒备之心,倍增尊敬之情。德玉则错以为,无拒即有爱,加紧追逐。一日,呼柳泉谈心,摸指,遭拒,微愠于心。    

  且说团中又一青年曲华,北京人,以支援内地故赴宛,与史团长幸为同事、部下,年二十,长柳泉三岁。曲者,台上扮得生末净丑,台下拿得笙琴萧龠,且又接近组织,服从领导,颇得上下欢心。曲入柳间,花(华)映泉心,竟酿就终生不幸——命运并不宽宥无心之过!    

  追求柳泉者不知几多,柳泉皆皆无心,抚不尽牵裙芒刺,自古即为美者之虑。柳泉心中唯有一人,楚楚曲华也。曲华并不知晓,刻意于团中另一女子叶丽。叶丽乃副市长之千金,姣俏温柔,凝脂之秀,亦钟情于曲华。然曲华父亲乃小小资本家,资本家无分大小,皆有染血统——黑色汤姆与白色叶米丽婚配,实有碍于大统。叶丽犹豫,叶父厉止,曲华终陷炼狱。    

  实非杜撰:才子遇难,小姐救援。柳泉不失时机,抛出爱情橄榄。曲华初以应急,沙漠焦渴,不求甘霖,唯求是水。待双双相拥,方知爱海颇深,乃实实在在地上幸福。然政治年代,男欢女爱乃偷偷摸摸勾当,因与“革命的高尚情操”相抵也。曲柳地下活动,次年为“革命党”察觉,时在反右年岁末。德玉团长会上擂案震怒,不指名批判“小资产阶级”——亦不便指名,此时尚未“捉奸捉双”。曲柳间活动潜入更深层地下。德玉亟欲窥伺,觅教育群众样板,屡窥屡空,徒坏几宿安眠。      

  爱情之花,如火如荼。然开放在云深不知处,终非长计。共和国也有一部《婚姻法》,曲柳磋研兵法般,玩味揣摸。终于斗胆,请于团长。德玉琢磨暗箭,猝不及防,明来一枪,翕口半晌,方答言曰:“甚好!研究后复汝。”曲柳双双退出。    

  及晚,通信员传:“团长谈话!”柳泉惶惶,胸若揣兔,入团长室。德玉斥曰:“求进步否?立场稳否?”柳泉面涨腮红,不知何对,搓摩手中扣子。命:“停止工作,写思想总结。”柳泉诺诺而出。为挽救青年,德玉请局,调职曲华,与柳泉间隔。自是,曲华离团,电工班供职。潇洒青年,连年受挫,如耷头鹌鸡。    

  德玉频唤柳泉谈话,教育思想,指导前途,备极关切。悒郁更增楚楚,蹙眉益见妩媚,德玉口言思想觉悟道德,胸怀心猿意马思鸟,伪以长者之掌抚肩,柳泉避之,佯作关心之态拭泪,柳泉却之。德玉终无入处,暗自恨火益升。    

  虽为镆铘之剑,斩不得春江流水。曲华调职,无碍于曲柳心坚似铁,夜深时幽会,吻深臂柔语甜,唯星星知。时间子丑交错,地点池丘互移,德玉纵有“克格勃”功夫,搜索屡屡无获。韶华流逝,两情相爱,已届三载。难婚之恋何时了,爱中游击几多长,有情人徒自嘘唏!    

  谨者千慎,不免一失。七夕之夜,弥天情泪,滋润万物。曲柳竟自妄行,入电机室避天水湿衣。双双贴怀相拥,深叹情路漫漫,掬牛郎织女泪。忽有电光透窗,继而群人破门,却是德玉团长带人拥入。曲柳双双畏瑟低首。睨见局长、书记驾临于兹,庄严沉沉,氛围若凝。沉静有顷,书记启齿:“办公室谈话!”是夜,自是一番沉重。    

周后,局作定夺,曲柳双双去职。曲华携被带衣归京,京家虽好,怎奈饭碗已碎?城边柳,溪畔石,睹物思情,步履沉重。愁郎回首,频频拭泪,安有送别人?柳泉则悲心寸断,泪透枕衾,然众目眈眈,安敢送情郎耶?   

 柳泉泣毕,整衣自重,束拴行李,欲回柳集乡间,却又羞见桑梓。恍忽失神间,德玉团长入室,捺压铺上行囊,蔼色可亲曰:“去尔公职,留尔城籍,毋须匆匆行。”柳泉诧讶,我本乡女,无职安可留城?    

  德玉和语道来:尔根正苗红,偶尔失足,去职已显太过,然成命既下,不可收回。关于户籍事,昨恳言于书记、局长,允留,便于另谋前途。柳泉略表感激。然,五十年代,如柳泉这般城中无根者,单人立户,极难安插,故柳泉面呈恍惑。德玉知其所忧,慰之曰:“户籍安插事,徐徐助尔!”    

曲华行,柳泉如失偶鸳鸯,悲忧欲死,夜夜所梦,唯在北国。然,时势乃“批修批资”,安望情人鱼雁?自是,曲柳之间,信息杳杳,生死两不知。柳泉又有一忧,户籍忧也。柳泉虽稚,尚知稼穑艰辛,尤在持续跃进年代!   

某日,德玉踢门报喜:“户籍安插毕矣!”册籍示于柳泉,柳泉略呈释然。接册,掀视之,竟有二员:史德玉、柳泉,户籍大印赫然。柳泉惊愕,厉问何故,德玉娓婉曰:“权且计也。单人难立户,我以夫妻言于民政,方得此册。素日尔我唯称兄妹!”德玉又言其它神秘,柳泉始知团长神通。此时,柳泉悲忧怨恨,酸涩苦辣,汇于一心。然又安可不感激此册,有册即有粮——次年,柳兄为乡中饿殍。    

  德玉乃工巧之人,何不极施温暖手脚;柳泉在困顿之时,怎能尽拒盗泉之水。时日渐长,莫名之情生焉!德玉为此嘻嘻,柳泉为此忧忧。    

且说朱凤姣,以飞燕纤足跃进新的时代,尽脱闺阁风流,俨然女中英豪。淘铁砂,修水利,春蚕冬耕,夏种秋收,间或斗争与挨斗(挨斗者,唯以娘门之累),且拉得两子一女。德玉年不适二,钱补亦少,凤姣识得大体:禹王治水,三过不入,男子本分在天下——只是埋头,并无怨心。

忽一日,德玉自城中归。凤姣打蛋烧茶,犒劳夫君;夫君蹙眉,似有难言之隐。是夜,德玉一吐肺腑:“尔我半生夫妻,儿女成行,海枯石烂,恩爱敢何能忘?今有一语,求妻先恕,敢能道来!”凤姣言:“尽讲!”德玉曰:“夫聪慧才智,知者莫如吾妻!然拼搏十载,团长位置,犹如售我。管得猴子耍戏,孩童唱歌,鸿鹏前程,只若此耶?”道毕,长叹,夜寂中闻得鲲鹏之苦。凤姣慰曰:“有周郎少年得志,有子牙八十受封,我夫岁在青壮,飞黄腾达,定有时也!”德玉曰:“我妻有所不知,久于团长之位,缘妻门出身故也。”言至此,双双默然。有顷,德玉又言:“为儿女前程,定要做番事业,唯求贤妻助我!”凤姣询相助之法,德玉言分离云云,并言:“离婚不离家,偌大房产、财物,尽为妻用。”凤姣咽泣,是夜未作定夺。    

  一九六二年,一切安排妥帖。凤姣携子于乡间独守年华,柳泉街道上安排临时工作——历两载剪不断理还乱之愁思,已绝曲华之念矣!德玉道心机费尽曲曲之隐,述梦寐以求哀哀之情,柳泉时年廿有四岁,思青春之不驻,念曲华者无二,无可奈何,允德玉婚求。是年“五一”,行新婚之礼。洞房花烛夜,一喜一愁,当自知矣,同床异梦,安有疑乎!    

  “阶级斗争”、“文化革命”,千古壮举不掩时水滔滔,转瞬进入七十年代。柳泉、德玉已是(又是)三个孩子父母:两女一男。德玉于柳泉虽有千般愆怨,柳泉唯有女德,温柔只是天赋,缝洗浆炊尽揽之矣,情欢云雨任由之矣,谁不道德玉幸福!两女一男,也如三春之树,日上日高,日高日妍,羡煞多少同事、路人。    

  团长位置却未升迁,德玉唯凭杜康挥洒性情。已届不惑之年,引吭学鸡,曲背效猴,自感没趣,数请于局,调职木材公司,任业务科长。一别廿载,又踏商途。七十年代初,“文化革命”已成强弩之末,世人尚未足醒,极少乘末世之乱理财。德玉则有慧眼,假手中之权或平价购木至乡高价销售,或瞅准缝隙径直假公而肥,不三载手握万贯而声色不露。“四人帮”将就擒时,国民经济濒于崩溃,举国物资缺乏,城居者所虑档次亦不高,不忧居之不稳,唯忧衣食之艰。而是时,德玉所营已进入八十年代。白水之滨建起上三下四七间楼房,绿树掩映,流水潺潺,百鸟和鸣,堂而皇之。德玉常自足于人曰:“金屋、美妻、娇子,禄虽不济,此生足矣!”    

  一九七六年春,祸起萧墙,德玉竟入罗绁,罪名为贪污。证据者,河滨之楼房也,并无其它蛛丝马迹。德玉深知所为周密,坚不招认。文革末年,其刑讯其辱垢当可知矣,德玉偌大身躯垮于狱中。柳泉箪食壶浆,一日三餐。当是时也,唯柳泉一人微薄薪俸,度五口之命。节衣缩食,束勒裤带,自己始,而两女次之,幼子再次,一家四口牙缝所挤,易鱼肉面米,尽以赴狱。黎明之前,庾毙多少仁人志士,德玉狱中饕餮,却能渐复壮伟。一九七七年岁末,德玉出狱——虽无明令大赦,后时宽宥前朝之罪,合于情矣——夫妻儿女聚首,柳泉形如槁柴,一家潸然。    

  十余年间,柳泉极尽妻道,狱中一难,更见忠诚,德玉袒卧东床,绝无后宫之忧。然柳泉于浆炊缝洗、柴米油盐间总觉天涯另有一人:凄惶憔悴,乃期于己,亦是己所期者。凄惶憔悴者谓谁?曲华?柳泉环视:儿女、夫君、房舍、器具,不觉哑然失笑:曲华长我三岁,谁与生命玩笑,流光儿戏,伫于家室之间,亦如我焉!虽如此,感觉意念如冥如幽,驱抹不尽,时时袭来。    

  柳泉有一女友,程梅,省都戏校同班,小西关人,在剧团供职。程梅者,有贤良丈夫,两相恩爱,子女亦上进。任数十年风雨,温暖小巢,梅馨如故。柳泉常来程梅处怀旧,程梅亦极知柳泉隐衷。一日,柳至程家,程掩窗关门隔耳,神秘持钥搜物,终示之,却是一信。柳泉展读,惊瘫于地。文曰:    

泉:呈于慧目者乃数十年情命相依之曲华手笔也。沧桑几经,劫难数历,知尔我尚未跻足阴曹而能共立于人世,诚为幸矣,诚为幸矣!

自去职一别,历廿有一载,余尚独身。念青春时代之情山爱海,区区丘潭,宁有比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言于斯哉!泉当知余独身故也。  

然,何为音信迟至,惹你如梦一惊?余去职后,食无所,居无址,曾与京都拾废十二载,安有华屋盛我娇妻?再其后,首钢边鄙处插一岗位,供余立足。一念你必成家,更念时势飘摇,安可一动于情,徒坏尔我之身?时日延宕,尔我搔首鬓白或朱颜不驻,特梁祝化蝶之诚,望帝啼血之挚敢有变乎?于今春光渐见,蚕已老,丝将尽,鱼雁探幽,免我终生心事。唯望妹复!           

曲华泣血于东四阁楼  

一九八O年五月四日 

  程梅捻穴掐指,多时方苏,柳泉大嚎。破指血书,速寄北京。自此,柳泉失魂落魄,若疯若痴,有时梦中咽泣。德玉及儿女唯疑泉病,不知其心,药医皆无验。柳泉拖疲惫悴羸之身,柴米油盐,浆洗烧燎,奉侍夫君、儿女如故。  

  自此,曲与柳间,鱼书频繁,秘密中介是为程梅。血泪濡纸,两心相知。亟欲一见,地理无阻,时势非间,咫尺天涯,唯人情耳!曲华屡行又停,柳泉数去又止,柏拉图式深恋,唯凭心电,唯在纸上。  

  一九八三年春,曲华数函言病,柳泉牵心萦怀。五月五日,程梅又转一信,拆视,曰:“疾甚。死前唯求一见,不来,余目难闭。垂亡之人,紧握妹手,切切之求!”信后附医生诊断,为癌。柳泉阅后惶遽,单车撇于梅处,借资百元,急奔车站。 

  德玉见泉至夜不归,赴厂探询,人曰:“今日缺工!”德玉心慌。次日,一家四人遍走城中亲朋故旧,柳泉无影。经旬,搜索遍郡;经月,出省。稍有牵系者遍讯之,无果。德玉虽洒脱,仍憔瘦。一日,行至城角,忽念僻巷中有一人,柳泉曾言曰朋。怀侥幸之念踅入,庭不深却雅,花无多唯馨,乃梅居也。德玉未进门,已见泉之单车——斜梁女坤,廿年婚姻纪念所赠物也,不觉泪湿。程梅瞥见不速客谓谁,亦尴尬。一雷霆直入,一逡巡闪烁。其末,程梅辞严:曲者,因情爱溺苦卅载而将死,虽曰之于时代而岂非人哉?人有良知,安可不痛,安能不悔?程梅所语激切,德玉口硬,心亦嚎啕矣!询曲华北京居址,唯言:“无可奉告!” 

  泉之所向,德玉早有疑忌:或与曲华有牵系也?梅处得实,愤恨悲忧愧悔汇于胸腑,卧病经月。病中德玉思曰:妻乃家之魂,魂已不在,安言于家,家复不存,金屋何用?稍能撑持离榻,即四面告示,售房,得七千金。日填口腹之壑,补精神空虚。市上酒肆成阵,正是发挥去处,时在盛夏,瓜果李枣亦是下酒好物。关于德玉饕餮情状,有好事人诗曰:

   啖瓜好似吹口琴,吞肉有如虎吃豚。

   醉卧长街君莫笑,应知酒食可销魂。    

  倜傥风度,入狱为首次摧残,柳泉亡京,则彻底崩溃矣!  

  且说柳泉,乘游龙泪洒三千里,至京。问街寻巷,查觅胡同,得曲华居址。攀木梯,登阁楼,果见病人在床。四目相对,竟不知是幻是真——廿有五载,上帝造人,应有两个轮回!真眼相视,双双衰老形骸,情眼视之,唯见铭心爱魂。两情相抱,两爱相拥,悲声嚎啕,木阁震动而惊悸鬼神。

  柳泉服侍曲华汤药,柔情似水;曲华啜饮情人手煎,再苦亦甜。不一月,大轻,不三月,癌消。药之效也,抑为情之效也,邻人惊诧,医生亦奇!

  瞬目已是八月,北海澄碧,枫红如丹,柳泉踌躇思归,又放不下曲华病后弱体,一边尽心调养,一边极情欢爱。念情意之深长,恨聚期之短暂,长城临风长叹,颐和莅水扼腕,伤心之泪在山在水在古木焉!

  寒风乍起,落叶萧萧,德玉悲秋,常入邻翁处啼泣。邻翁抚慰曰:“撇得夫君,撇不得儿女。况夫妻恩爱多载,并无龃龉,柳泉定归。”德玉馨香祷祝,唯求语验。一日,阍人喊信,拆视,果是泉字:

  德玉:恕不辞别。尔我此生深罪于一人:曲华。曲华罹难,街乞一十二载;其后有业,位在极卑。年半百,仍孤蓬。春初病笃将死,妻奔京相侍以恕罪也。能谅,则妻归,不谅,归而复返。周内见。  

妻泉10.30

  德玉见字,唯谢神验,何言谅宥?周后,泉归。发式衣着皆改,庄重不掩风流。二人有默于心,未致雷霆。儿女皆来拜母,亲问不迭,何及不快?泉知屋售,未有怨语。平安二十余日,德玉婉询曲柳私事,柳泉涨面不答。又询,怒而不语。再询,唯曰:“任尔思之!”

  德玉思马难御,专践蒺藜。瞬时火起,杖泉。泉奔泣河滨,追至,掷索于泉,指桠树命悬。泉恸伏于地,生死行止难决。所谓难者,为母、为妻、为情人者知之惟深! 

  自是,德玉三日一愠,五日一火。柳泉则默然守城,一尽妻道。德玉亦曾刀逼柳泉供址,刃寻曲华,泉至死不供。德玉掷刀于地,徒呼:“苍天,奈何!”——实不敢霹雳太过,终致泉弃曹投汉。 

  嗣后,曲柳柬书不断,德玉闻之,不免拳杖。然比比威烈难泄,欲风还驻,欲电又停,夜夜切齿而眠。偌大身躯,不堪愤郁积压,不半年,中风在床。柳泉推车扶辕向医,喂哺间亦不免涔涔有泪。然自曲再现,深悟妇道、爱情别如霄壤。前日北京信语:“有爱泉滋润,非但病魔渐远,且觉青春陡然焕发,不忧再活五十年,必当生同衾而死同穴也!”柳泉复曰:“尔我不幸,一曰时也,二曰天也,深长思之不必怪其人也!长祝君之永生,亦望他之不死。伟伟曲毕,勿怪泉心之柔,而谅身处之难!”

  德玉病体渐好,半身略僵,行举大不如前。柳泉为侍,而酒食为朋,忧愁黑暗暂不想矣!全不想是假:感臂举之日沉,念昔为之有愆,是为沉重矣!后数年间,德玉两度罹患,情状日差,秋风落叶时节,尤凄凄惨惨。死神频作惊悸,常掠垂暮之空。 

  泉之两女已嫁,一男在学。忽一日,次女有客,涕零泪述,竟是昔日约略所知故事中人。善是遗传,柔是遗传,爱亦是遗传,竟掬泪于长者之前,道得珍重。替代梅职,传信于母,舍客僻处,提供幽会处所。自是,曲华频频往返于京宛之间。时日渐久,德玉耳触,传长女阻妹。待面于曲华,亦成奸细。男虽壮伟,心地颇柔,温文儒雅,见曲呼叔。一家皆“柳泉”,德玉独撇于隅。  

  日前,吾赴襄办案,归途与曲柳同车。柳乃旧熟,曲乃初见。曲已鬓白,柳已肥臃,全然老年情状。然“美在心生”,两情相恋卅有五载,又安道不是少年情状?吾于心慨然祝福于老年鸳鸯!    

  传已书毕,吾不禁念及德玉凄惨,叹曰:德玉青年行之不慎,暮年何其悲哉!吾继而思曰:善哉柳泉,不以恩仇论人,至死奉侍愆仇夫君,德至大焉!就我中国情状而言,婚情实难相统一也,肩负两难:苦哉柳泉!善哉、苦哉,结末道一声:伟丽耶,柳泉!    


本文作者:丁晓宇

文本出处:博客中国

链接地址:http://dingxiaoyu99999.blogchina.com/12935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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